[前言]

扣掉大學時期曾經讀過的外文劇本–只是讀而已–我的劇本創作訓練基本上就是零。但在今年年初我很幸運地被選入了台北文學季劇本創作組;那是一個在週末的工作坊,入選的資格是報名時附上大約一千字的劇本大綱(可以拍成20分鐘短片的劇情)。光是為了這劇本大綱就讓我傷透腦筋,更別提之後為了工作坊還必須把這劇本大綱完整寫成一劇本。

以下討論的都是電影的劇本,其他形式的劇本(舞台劇、廣播劇)不在此討論中喔。


 

一、劇本的長相:指示

在「劇本」和「小說」之間存在一條很微妙的細線,也就是因為這樣的微妙關係讓很多人以為要從小說跨足到劇本創作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事實上,在小說的世界裡,作家對於如何在實際的拍攝現場、銀幕、螢幕和觀眾的心中留下確實的畫面不必付太多的責任,最優秀的作家創造出來的世界在每位讀者的心中都不盡相同;事實上,在哈利波特電影開拍之前,我想像中的哈利波特和霍格華茲根本不是長那個樣子,但是我的版本也未必和其他人一樣,而這就是閱讀小說的樂趣。

而劇本從大綱、場景、對話和篇幅都有個最終的目標,那便是變成「實際演出的指引」。如果劇本中出現了讓導演以及其他技術人員無法理解的抽象詞語,例如:「一道魔幻的月光穿越了時間的洪流,照射在XXX的心頭上」–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魔幻的月光–月光很具體,但魔幻並不是一種具象的形容,就好像哈利波特的護法對我來說是很「魔幻」,但可能有些人就會認為「魔幻」完全沒有具體的實例。

*時間的洪流–如何表現出時間的洪流?每位導演在不同的故事中都會用不同的手法,有些人可能會以倒轉的時鐘、慢動作、縮時攝影等等來表現,但像這樣未定、虛無的字詞無法明確指出方法和風格。

*心頭上–所以打燈師要怎麼打燈呢?照在演員的哪裡?

但值得一提的是,劇本並沒有「一定不能」和「一定行得通」的做法或格式,更沒有必勝公式。「一到魔幻的月光穿越了時間的洪流,照射在XXX的心頭上」這樣的句子不是一定不行,如果今天作為編劇的你和合作的團隊夠熟悉,夠有默契,那也許你們很快就能了解這句抽象的話該如何表現在銀幕上。

拉回劇本的「明確指引」。一個故事最簡單的元素便是「角色+出場+動作+對白+反應」不斷接連下去。「小明騎著腳踏車經過我家,對我招招手,說你好,我也對他揮揮手說早安」這就是最基本的架構了。這句話還不完全是劇本大綱,但可以作為你將整個故事的內容寫下來時一個非常好的句子;它很明確地指出了動作和場景,簡單,沒有任何贅述。

(「什麼?劇本大綱之前還要寫故事內容?」)

二、劇本的誕生:順序

提醒:這是我的創作順序,你不一定要跟我一樣。對我來說行得通的方法,對你未必適用。

我自己平常都會隨身攜帶筆記本,想到什麼點子,例如做夢、公車上的陌生人、新聞、笑話,基本上就是任何我覺得有趣的事情立刻就會寫下來。這本筆記本大約A4大小,有橫線,破爛不堪,裡面被我畫得亂七八糟(基本上手邊有什麼筆就會拿來寫),還泡過水,可是日積月累裡面便累積了許多有趣的隻字片語,我經常從裡頭挖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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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紀錄的方式是手機或電腦,我自己是不喜歡盯著太小的螢幕,不過重點是你習慣、方便、快速最重要。

通常我寫劇本的順序都是從一句話開始,例如我今天在筆記本裡挖到一句話,覺得有趣,我會多寫幾句話去形容或記錄這句話可以怎樣發展,此時寫的句子都很無聊,沒什麼修辭,就像上述的「小明騎腳踏車」那樣。我護把整個完整的故事用最簡單的句子寫完,如果有什麼特別我想要的畫面描述也會一併寫下來,所以這份故事內容讀起來通常都很奇怪:一下子簡陋一下子像小說。

有了這份故事內容後我會放著大概一兩天去沈澱,有點距離後再去重讀,這是為了幫助自己找出不合邏輯的劇情(特別是偵探解迷類的故事)。如果幾天後重讀沒問題,就會開始寫劇本大綱;有問題就修改或重寫。

當你了有了故事內容,寫劇本大綱便不是難事,因為你已經知道整個劇情的走向。這時你只需排除掉故事內容中無關緊要的敘述,例如剛剛的「小明騎腳踏車」,此時就剔除「說你好、說早安」,只要寫「小明在腳踏車上向我問好」即可。另外,劇本大綱除了具體呈現故事的走向,也有告訴其他人這個故事風格的功用。你當然可以加上整體描述的句子,例如在開頭「這是一個關於傷害和愛的歷史劇」,這份劇本大綱越能夠吸引人越好。

劇本大綱後是企劃書。

寫企劃並不是為了真的要去和別人提案、談合作,但在寫企劃之中可以幫助我找出實際運作的盲點,例如:片長、觀眾、故事中心等等,特別是這三項。如果你立志要當一個不迎合市場的編劇,當然你也可以忽略「觀眾」和「故事中心」這兩項,不過在我看來,像我這樣的新手,這三項對於發展寫作事業是相當重要的事情,不管是在商業的角度或者藝術的價值上,都可以幫助你定位自己的創作。如果今天你很幸運,認識了一些對你有興趣的拍攝團隊,就省去了為企劃書傷腦筋的時間了。

而你,當然也可以省略企劃書這個步驟。再一次提醒:沒有任何步驟是必須的,你應該找出你的工作模式。你可以起床時一邊吃早餐就一邊開始從場景一開始寫,你也可以從臨摹經典劇本開始。

關於創作劇本,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立刻去執行」:馬上開始寫,任何字和句子都好,寫在餐巾紙、會議記錄的邊緣、手機上、錄音,只有在你製造出足量的素材後,你才有可能開始修改。不要害怕自己寫出來的東西是好是壞。我自己每次再寫下第一句話時也是怕得要死(現在依然是)。

下一篇主要是劇本的格式和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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